昨天的十万次播放不能存到今天花。如果流量吹过之后什么都没留下,人就只能一辈子站在平台的风口下讨生活。

经济学教科书第一课,几乎都会区分两个看上去相近、本质截然不同的词:流量与存量。

这个月发到卡上的工资是流量,一段时间内流过账户的数字;银行卡里剩下的余额是存量,某个时点上真正留在手里的家底。

互联网把“流量”借去形容曝光、点击和播放,其实用得极准。昨天一条短视频跑出十万次播放,那十万次观看发生在昨天的二十四小时里,今天早晨醒来,你没法从昨天省下两万次播放留给今天的新片。流量来了,经过屏幕,也就走了。

可同样是十万次经过,落在不同人身上,留下的东西可能天差地别。有人吹完一阵风,后台只剩几条情绪发泄的评论;另一个人却在一次次经过里,悄悄攒下了一些不会随播放结束而清零的家底: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,有人愿意把邮箱或微信交给他,有人在遇到某个难题时会第一时间想起他的判断,甚至有人愿意跟着他从这个平台搬去下一个地方。

早在 1962 年,经济学家马克·纳洛夫和肯尼斯·阿罗发表过一篇广告经济学经典论文,把当期广告支出看作流量,而把广告反复积累下来的企业“商誉”看作一种会随时间折旧的存量,真正影响未来需求的,是留存下来的商誉本身。把这个视角从商业广告推开到所有依赖“被看见”的领域,我们眼前就会浮出一本隐形的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