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热点能换来流量，但流量按件结算，热度一过就清零。能让人愿意多付钱的，是一次次被守住的承诺，它会慢慢累积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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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热点能换来流量，但流量按件结算，热度一过就清零。能让人愿意多付钱的，是一次次被守住的承诺，它会慢慢累积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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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 年 11 月，刺猬公社写河北产业带的价格战，记下了白沟一位箱包商家的话：“我们是河北白沟的，内卷得厉害，目前做拼多多和 Temu 的商家很多，30 元的包毛利润 1 元供货。”
同一篇报道里还有一只抽绳帆布包。制作加物流成本大约 15 元，珠三角的商家卖 30 元上下，义乌卖 20 元上下，河北商家只赚几毛钱，有时还要亏。环保垃圾车用的橡胶密封条，国外报价每米 140 元，江浙沪 95 元，河北 60 元。
甚至，网上还流传着“卖货只赚个纸箱子钱”的说法，河北做电商的目标是“比种地强”。
这些商家并不笨。报道里一位从南方搬到河北的厂主说得很直白：“不这样做在当地卷不过别人，很难活下去。”在拼多多的展示页上，价格越低，越可能排在前面；有人把 1 元的笔挂成 1 分钱，那 1 分钱买到的其实是笔帽，同行管这叫“骗点击”。规则奖励低价，商家就往低价走。毛利 1 块，是一个清醒的人在这套规则里能拿到的数。
要看的是这个位置本身：顾客从平台的搜索框进来，看到一排长得差不多的包，能比的只剩价格。东西一旦同质化，排序又由平台定，供货的人力气花得再多，挣到的也是辛苦钱。做内容的人，很多也站在类似的位置上。
内容和箱包当然不一样。写一篇稿子的边际成本远低于做一只包，也没有产业集群和原料价格压着。两者相同的只有一点：同质化以后，供给方说了不算。
2015 年，Ben Thompson 在 Stratechery 写了《聚合理论》（Aggregation Theory），解释谷歌、Facebook 这类平台怎样拿走价值：互联网把分发成本压到几乎为零，平台直接握住用户，供给方就被“商品化”了。谷歌把报纸拆成一篇篇能直接搜到的单页，读者记住的是搜索框，而不是哪家报社。
这个结构放到今天的内容平台上，大体也成立。读者从推荐流进来，平台决定谁被看见。一个热点出来，几百个账号写同一件事，标题相近，观点相近，读者划过去，分不清是谁写的。这时候作者和那只包的处境有了相同之处：可以被替换，排序在别人手里。
所以追热点的收入按件结算，结完清零。这一条爆了，下一条从头再来；热点一过，流量跟着走。读者记住的是那件事，很少记住写它的人。
